卡片战斗先导者 overDress 官方读物网站

小说

Novel
长篇小说 《库雷堕狱谭》

第1章 第2话 阿迦拉

 
“阿迦拉戏会”。

 建筑物后面的小巷里,找到了用毛笔书写的屋檐下的标志。

 在脏乱的建筑群中,阿迦拉戏会的高塔闪闪发光,棕褐色的瓦顶充满了威严。

 墙壁上抹了石灰,估计飞来个铅球都砸不出个坑。窗户上挂着铁栅栏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
 赛沙气喘吁吁地冲了来。但是,巨大的门上贴着“本日已打烊”的文字。

 他用尽全力砸起了门来,门却丝毫不动。

“……混帐!”

 赛沙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,看到一位身着旗袍的龙人正走在高塔旁的小路上。

 一定是阿迦拉戏会的僵尸。小路尽头,果然是一道员工用的铁门。

 赛沙追了上去,抓住了僵尸的胳膊。

“让我进去。我要买东西。”

 僵尸转过身来,缓慢地鞠了一躬。

“非常抱歉,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了。欢迎您下次光临。”

 如果是平时的话,赛沙会老老实实地撤退等待明天开业。但苏伊没有什么明天了。

 靠威胁闯进去? 

 不行,没用。他见识过这群僵尸之前和达莫斯发生的事情了。靠威胁没用。

“那就凭实力……”

 他用力推开了僵尸。然而,僵尸一脸堆笑地挡住了赛沙,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台词。

“非常抱歉,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了。欢迎您下次光临。非常抱歉,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了。欢迎您下次光临。非常抱歉,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了。欢迎您下次光临。”

 这世界上有“机械的”这样的形容词,但这僵尸简直比老式的作业机器人还没法通融。

“……想到了。”

 既然不方便通融,想必漏洞就也很大。
 
 赛沙直直地瞪住了僵尸。

“你是阿迦拉戏会的营业员吧?”

“是。”

 僵尸笑着点头,而赛沙则迅速追问道:

“虽然不在店里,但你还在上班吧?”

“是。”

“阿迦拉戏会什么都卖,对吧?”

“是。”

 赛沙压低了声音。

“——那你头上的咒符,卖吗?”

 僵尸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是。”
 
 
 咒符的价格是一枚金币。

 赛沙把之前偷来的金戒指给了僵尸,僵尸则取下了脑袋上的咒符,随即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了。

 作战成功。

 赛沙绕过了面带微笑、一动不动的僵尸,从员工入口绕了进去。

 店内灯光昏暗,只有几盏红灯笼。所有商品似乎都被拿了下来,玻璃陈列柜里什么也没有。

 楼层导航上写着二层是“美容产品/医药类”。

 赛沙悄悄地沿铺着红地毯的楼梯爬了上去。二楼很宽,一排排狭长的货架一望无际。

 货架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商品。

 从标签模糊的媚药,到纸盒装的瘦身药水,再到魅魔特制的魅力药水。

 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,说什么都有卖的确不为过。

 这里或许真的会有治疗丧色症的药。

 赛沙拼死看着货架上写的症状一个一个地寻找。

“斑秃”——不是。

“四肢断绝”——不是。

“魔力促进”——不是。

 每走一步,头底不耐烦的火苗就越大。难道不小心错过了?不,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

 看到写着“丧色症”三个字的标签时,赛沙几乎叫出了声来。

 他勉勉强强忍住没有真的喊出来,匆忙跑了过去,却只见商品琳琅满目的“蜕皮失败”货架一旁,写着“丧色症”的货架上却空空如也。
 一个小铜牌孤零零地放在那里,上面写着:

 
  “十分抱歉,当前没有计划进货。”
 
 
“……!”

 他一拳砸在了货架上。

“这叫什么都有吗……!”

 无处发泄的愤怒染红了他的视线。

 赛沙忍住哭声,握紧颤抖的手指,抬起头来。

 还有什么选择?这巨大的货架上,难道没有其他药能延续苏伊的生命了吗?

 赛沙咬紧牙关,目光从昏暗的书架投向另一个书架。不是,不是,不是!

 货架数不胜数,凝聚成了一片厚厚的黑暗。要花多长时间,才能把这些都一一看完,走到尽头呢?苏伊的生命即将耗尽。

 他绝望地站在货架间,不知所措时,一个红色的人影似的东西从黑暗中朝他走来。

 是僵尸追上来了?

 赛沙做好了战斗的准备,但一个丝毫配不上这严肃场景的声音像是捉弄他一样地传来。
 
 
“——阿迦帕!”
 
 
 一个奇怪的鬼族男人向他走来,身上穿着飘逸的锦缎和服。

 他的头发红得像朱砂,戴着骷髅面具,一副像是瞧不起人的样子。样子就像个浪荡的花花公子或喜剧演员。

 赛沙一下忘记了自己是偷偷溜进来的,只是呆站在原处。转眼间,那男人便走到了赛沙身前,抓住了他的手。

“客人,您在找什么呀?”

 个头比赛沙想象的还要高。男人握住赛沙的手,盯着他的脸,让他无处可逃。

“……你是谁。”

“哎呀呀,真是不好意思。我是阿迦拉戏会的大老板,名叫阿迦拉!希望您多多光顾。”

 男人高声宣告了自己名字,咧嘴一笑。和那些吓人的僵尸完全一样。

 唯一不同的是,他的眼底闪烁着鲜红的光芒——就像在滴血。

 这就是利用那些活尸体做生意背后的人。

 赛沙的脊背一阵发凉。阿迦拉牵起他的手,沿着方向,比了比货架上的“丧色症”三个字。

“您是想买这个吗?哎呀呀,真可怜,这可是不治的绝症。但请您放心。这里可是‘从摇篮到生命之烛’应有尽有的阿迦拉戏会!”

“……药,你有卖吗……”

“当然要看您愿意付出的价格了。您时间紧吧?请跟我来。”

 阿迦拉牵着赛沙的手,指了指商店的最里面。

 一盏盏红灯笼点亮,远处是一扇精心制作的乌木大门。

 赛沙被带了进去。这似乎是一间客厅。中间有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纸、砚台和一个带镇纸的小箱子。

 阿迦拉让赛沙落座。赛沙低声道:

“丧色症竟然有治疗药……那原本应该有人能获救的……”

 因丧色症而去世的患者面孔一张张出现,又一张张消失。

 然而阿迦拉却大剌剌地回答:

“不、不。没有解药的。”

“你刚刚说——”

 赛沙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。

 阿迦拉从容地笑了笑:“不着急不着急,先请坐。”他在桌上放了一个古老的天平。

“——这是‘平等的天平’。”

 看起来就非常古老。

 木制支架完全熏黑,棱角都磨损得十分圆润。上面摆动的天平也都陈旧发黑,只有铜盘的底部闪烁着暗淡的光芒。

 虽然看起来非常有历史,但不像是什么有强大力量的神器。

“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天平吗?”

 阿迦拉咧嘴一笑,抚了抚木台。

“没错,外表就是像个不起眼的天平!但是,只要你肯付出公平的代价,无论什么样的东西都能通过它获得。就是如此精美的一样神器!”

 阿迦拉身体前倾,看着赛沙。

“当然,前提是客人需要付出公平的代价。毕竟在下也只是个商人而已。”

“你是说,只要付钱就能治好丧色症吗。”

 阿迦拉稍稍退了退,装模作样地搓了搓手。

“这便是比较困难的地方了,贵客……啊,请您稍等!先不急着站起来,把话听完吧?
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丧色症的治疗药。即便是‘平等的天平’,能‘买’到从摇篮到生命之烛的一切,但也无法‘创造’出这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。
 但是您看——我们有生命之烛。来,您看!”

 阿迦拉从衣袖中拿出一支鲜红的蜡烛。

 表面镀金,非常精致。然而,它看起来并不像是“生命之烛”这么了不起的东西。

“这是一年份的蜡烛。只要写上名字,点燃烛芯,您重要的那位人就会健康地活下去,直到一年后烛火熄灭。”

 这也太荒唐了。

 如果是平时的赛沙,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鬼话。但现在没有时间了。管它是不是骗人,想要拯救苏伊,恐怕只有相信这个男人一条路了。

 赛沙把偷来的饰品全部倒在了桌子上。

“这加起来怎么都有十个金币了。在这里足够过上一年日子了。赶快在那个蜡烛上写上名字——”

“那么,三天。”

 阿迦拉说。

“……哈?”

 阿迦拉打了个响指。原本手掌那么长的蜡烛变成了小指尖那么短。

“十枚金币的话,可以卖给你三天的生命之烛。如何?”

“……只有……三天?”

“自然。这可是奇迹的代价,自然小贵一些。”

 三天。

 延长三天的生命,又能做到什么?凑钱? 

 不,没有可能。节庆今天就结束了。最容易偷到钱的游客没有了,自然赚不到多少钱。

 赛沙把额头叩在了桌子上,用颤抖地声音恳求道:

“我想要为我妹妹买蜡烛。她是我唯一的、最重要的亲人了。丧色症到了末期,恐怕两个小时都难活下去。求求您了,我什么都可以给您,求求您卖给我一年的蜡烛吧!”

“……什么!原来是对您如此重要的亲妹妹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就是说,这支蜡烛对您而言非常重要。”

“没错!”

“那我就不卖给您三天……”

 赛沙抬起了头,而阿迦拉露出了笑容。

“而是卖给您一天的蜡烛好了。”

 赛沙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原本就不多的三天,减少成了一天?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?

“不要开这种玩笑。”

 “当然不是玩笑。”阿迦拉咧嘴一笑。

“今天早上卖一铜币的面包,到了冬天就会值两枚铜币。一块废玉或许明天就是宫殿的原材料!商品的价值瞬息万变。客人您明白这背后的道理吗?”

 他掌心中的生命之烛薄如硬币。

“一切商品的价值和价格,都是由人心和欲望决定的。客人您善意地告诉了我您的心声!”

“……呃。”

 中招了。

——不,只是自己太愚蠢了。

如果面对的是“普通商人”,或许含泪恳求会有用。是他自己这么想的。

 这里可是潘戈,罪人之城。

“你这……无赖。”

“这您可说过了。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做生意更平等了。身为平等的生意人,请容我为您带来一条好消息!”

 阿迦拉张开双臂。

“我们阿迦拉戏会还有收购业务。用旧了的摇篮,穿不上了的裙子——当然,还有客人手上的‘生命之烛’。”

 意味深长的声音。没过多久,赛沙就明白了。

“可以用我的寿命买到苏伊的寿命?”

“没错。可惜客人是短命的物种。让我想想……往长里算,客人的寿命可以说还有五十年左右吧。”

“等等。我身体健康,还能再活个一百来年。”

“您……在这座城市?”

 赛沙一下子无法反驳。

 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中年人之后的样子。这就是这座城市和他自己的现实。

“看来您理解了。那么,我们按一年三十枚金币的比率收购的话,而您深爱的妹妹的生命可以按一天十枚金币的价格出售。客人您看如何?”

 赛沙想了想。

 如果把五十年的寿命全部卖掉?

“……能买到苏伊一百五十天的寿命。”

“当然,我不会强求您。啊对了,还有一点需要和您说清。请您放心,就算卖掉所有寿命,您的寿命也会持续到妹妹的生命之烛燃尽的那一天。”

“呵,让我能给她送个终?”

“毕竟我是平等的商人!不过请您多加小心——价值瞬息万变。便是在这一瞬间,价格也可能会发生改变。请客人尽快作出决断吧!”

 赛沙感到手指冰冷麻木,但头脑异常清醒。

“……我卖。”

 “阿迦帕!”阿迦拉用刺耳的声音叫道。

“合同成立。请把客人的生命放在这个平等的天平上!只要这样,您就能获得那一百五十天的美好时光了!”

 阿迦拉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
 赛沙匆忙把手掌放在了右边的天平上。而阿迦拉用一个充满活力的手势,把生命之烛放在了左边的天平上。

 那蜡烛只有不到一指的长度,短得令赛沙感到无法呼吸。

 只有一百五十天——冰冷的现实爬进了他的心中。

 即便如此。

 比起没有苏伊在身边的五十年独居,两个人一起死去更加幸福。
 
 
“阿迦拉卡莫苦连,忒克猎刺诺啪!”
 
 
 阿迦拉精神地吟唱着,天平发出红光,迅速集中在了一点上。

 没有疼痛,没有热量。赛沙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。

 但在开始燃烧的蜡烛表面,浮现出了“苏伊”两个金字。

“交易完成。希望客人能度过一百五十天的美好时光。我送您回家如何?这点赠品我们还是不吝惜的。”

“免了。”

“哎呀呀,真是失敬了。倘若客人有万年的寿命的话,我们还能收购更多。真是遗憾。”

 对这个人而言,无论赛沙还是苏伊都不是有血有肉的人,只是交易的工具。

 不想再和这个人多待哪怕一秒了。

 赛沙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。突然脑中一震。

 在黑暗的底部,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。

 他像是想要吸引来那个希望,喃喃自语道。

“……只要我有一万年寿命的话吗。”

“如果客人有的话,自然。可惜客人是人类!”

 赛沙的脑海中回放着大街上发生的事情。

“我要在堕狱里获得一万年的寿命!”

 达莫斯喊道。

 啊,没错。

“从堕狱逃出去,就有了。”

“客人是说?”

“你也听说过这个传言吧。只要能从堕狱中逃出,判下的刑期所赋予的寿命就都归自己了。无论是一千年,还是一万年。”

 流传在罪犯间,未经证实的谣言。阿迦拉恐怕会嗤之以鼻吧。但要想获得寿命,别无他法。

 赛沙瞪大眼睛看着他时,阿迦拉却既没有嘲笑,也没有可怜,只是睁大了眼睛。

 最后,他好像再也忍不住了,扑哧一声笑喷了出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真是精彩!精彩啊!这三千年,真是第一次让我笑得如此开心呢!”

 阿迦拉笑弯了腰,然后擦了擦眼角,点了点头。

“但您打算怎么进监狱呢?恕我直言,客人看起来人很不错,不像个罪大恶极的犯人。”

“嗯。你没说错。我不过是个骗骗人偷偷钱的小角色。”

“恐怕如此。”

 阿迦拉毫不留情地同意。

“那我现在开始犯罪就好了。”

“嗯……可您就算是杀了我,也积累不了足够的罪过吧。”

 阿迦拉像是丝毫不关心自己安危一样地说。

“当然不是靠杀人。”

 赛沙拿起了桌面上的玉镇纸,举在半空中仔细观察了起来。

 镇纸只有鹅卵石大小,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。它很美,从叶子到花朵都笼罩着一层绿色的雾气,但赛沙分不清它和散落在小巷里的玻璃碎片有什么区别。

 即便如此,赛沙随随便便地说:

“真不愧是阿迦拉戏会。真是精妙的商品。”

“多谢客人夸奖。”

 然后呢?

 阿迦拉的眼神仿佛在说。
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镇纸。想必出自名家之手。哎呀呀,我的手都激动得发抖了。”

 赛沙的演技丝毫没有感情和技巧,阿迦拉却加入了这场闹剧。

“客人这么喜欢,那我们当然也可以出让。带回家去,您妹妹一定也会十分满意吧。当然,这么名贵的东西,是无法免费给您的。价格呢——”

“且慢。”

 赛沙提高了声音,打断了阿迦拉的台词。

“你刚刚说过,商品的价值是由人心决定的——没错吧。”

“是的,我的确如此说过。”

 然后呢?阿迦拉用眼神催促道。

 赛沙看着玉石,夸张地点了点头。

“对我而言,这个镇纸值一个宫殿的价钱……这么说吧,我可以用一百万枚金币买下它。”

“……太好了。多谢客人赏识。那么,请向‘平等的天平’起誓,拿出您认定的价格吧。”

 阿迦拉搓起了手,但眼神中的困惑让他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。

 赛沙感到心中一震悸动,但还是张开了口。

“遗憾的是,我手上没有钱。但既然东西拿不到——不如‘砸了’算事。”

 他像是展示给周围的人一样举起了玉镇纸。冰凉的手指,猛跳的心脏,仿佛都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。

 赛沙像个十足的恶棍似地咧嘴一笑,挥刀一敲。

 一声轻响,玉石破裂,碎片散落一地。

“……哎呀呀。”

 阿迦拉像失去了力气一样放下了搓着的手,突然放声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这可真是!真是亏大了!真是无可饶恕的大罪!”

 阿迦拉又笑弯了腰,啪啪地拍起了手来。

“来人呐!这里有罪犯!来人抓罪犯啊!来人呐——!”

 他话音未落,一群全副武装的僵尸就从出入口的门闯了进来。

 看到房间里笑得快要晕过去的阿迦拉,怎么都感觉不到犯罪现场的气氛。

 僵尸们似乎不知如何是好,剑尖暧昧地摇摆着。赛沙没有错过这个机会。

“……!”

 他俯下身子,蹬地起跑,穿过僵尸楞举着的刀剑。他跑过楼层,跳下楼梯,翻滚着跑出了商店。

“哎呀呀,罪犯逃跑了!来人转告给押送船!把这偷了一百万金币的大罪人送去堕狱!来人呐!来人呐——!”

 阿迦拉的演技丝毫没有比赛沙更认真。他的大喊声让人听着简直都想要笑出来。

 如果说赛沙是个跳着拙劣舞蹈的小丑,那么阿迦拉就像客席上向他扔钱的观众。被小丑逗得乐啊乐啊,笑得停不下来。

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声。

——嗡!

 赛沙抬头望去,只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,有一艘黑漆漆的船。

 正准备起锚前往堕狱的船。

——你真的打算去吗?

 问话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如出一辙。

 在这之前,从来没有人从堕狱生还。连恶名远扬的大罪犯都没能越狱,像赛沙这样的小人物,又能做到什么?

 关进监狱之后,自然就见不到苏伊了。一百五十天后,苏伊会一个人孤独地逝去。如果这样的话,两个人一起安静地度过最后的一百五十天,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?

 这才是他的生命本应迎来的结局。能和妹妹一起死去,难道还有更幸福的结果吗?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?
 
 
——那不过是骗自己的谎言。

 
 
“……混帐。”

 赛沙不善于撒谎。差到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。

 希望如此渺茫。比悬挂在黑暗中的一根线还细。

 但如果这样就能带来让苏伊活下去的未来——他必须去。